祝国如今的太子,乃是春华君之子,李元之甥,若不能让小太子上位,任由楚启威望如日中天,等到楚启将来清算小太子的身世,他们还能有好日子过?
楚启对此并不意外,他只是看着郊外沉睡的凤鸟,淡淡道:“他们还不会杀我,否则无人能号令各城,共同抵抗昭国。”
他活着,祝国才有希望;
他死了,不管是祝国的令尹,还是国舅,在殷长赢那里,连个奴仆都不如。
春华君和李元再怎么利欲熏心,这笔帐依旧会算,哪怕他们不算,门客也会帮他们算。
所以,楚启从来不担心这两人对他动手,因为此刻,最想杀他的,并不是这两个臣子,而是他的生父,祝王楚完。
但祝王也不敢真杀了楚启。
祝王的依仗,无非是国破家亡,作为一国之君,殷长赢总会留祝王一条命。
可祝王摸不清尚且留在昭国的庶子楚缓对父亲、兄长都是什么态度。
因为江陵郡的堵塞,寿城这边也没那么快收到情报,不知道昭国那边的情况,比如楚缓有没有被牵连等等。
但祝王还是有点脑子的,知道楚缓若做出了与兄长切割,效忠昭国的决绝姿态,殷长赢肯定会放对方一马。
昭国扣着王室直系成员多年,不至于一个跑了,就把另一个杀了,甚至有可能会更加恩厚,以做榜样。
同样都是丢下他回到祝国,祝王离开的时候,楚缓才三岁;楚启离开的时候,楚缓却快到而立之年了。
虽说祝王觉得楚缓会更恨亲哥一点,可若毫无印象的亲爹,把相依为命二十多年的亲哥杀了……
祝王无法保证,楚缓不会怒而弑父,所以他暂时不敢对长子动手。
向将军想明白此节之后,更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从一国将领的角度来说,他当然庆幸大公子能回国,令他们有了主心骨。
可凭心而论,他光是想想都觉得楚启完全是在自讨没趣。
他甚至都无法理解,究竟是什么促使着楚启抛下一切,回到这个不欢迎、不承认、甚至想要除掉他的国家,选择为这个国家而牺牲。
“为什么?”
不知不觉,他竟问出来了。
明明是没头没尾的一句话,楚启却知道,向将军想问什么。
他的神情没有一丝波澜,只是平静地眺望远方,微微一笑,透着点无可奈何:“谁让我姓楚呢?”
国家都要灭亡了,王长子不以身殉国,又有什么脸面苟活?
向将军喉咙哽着什么,心中有无数句话想要说,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好。
就在这时,他却看见,楚启的神色凝重起来。
顺着楚启的目光看过去,向将军也是心中一紧。
凤鸟,醒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