簌簌落下;如同下了一场落叶暴雨,铺满一地。
再仰头望向树顶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丫,再无半片叶子。
章太玄显露了这一手神通之后,沉声道:“我早已交代门中子弟,守住山脚,任何人不得上山。所以,贫道出于爱才之心,给了两条路,任君选择。若非弃暗投明,便是万劫不复。”
任平生傲然道:“真要打起来,我们姐弟俩联手,自问也是求生无望。既然明知成事不足,但败事有余的办法,却还是有的。比如我若是打定主意,死前要大喊一句‘章太玄阴谋篡位’,而且要让这座山周围的人都听得见,恐怕也不是难事。”
章太玄像看一个怪物似的看着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,脸色阴晴不定,那目光中充满又爱又恨之色。踌躇片刻,他终于喟叹一声道:“很好,小小年纪。却有这样一番胆识心智,也不知你到底是生而知之,是那万中无一的古道传承之人,还是纯粹的天赋。无论如何都是一个世间罕有的苗子。可惜啊,就是不开窍。”
任平生神色和缓下来,淡淡问道:“万一我们开窍了,有什么好处?若是不开窍,你又待怎地?但说实话,我姐弟俩对你们太一道教的死人也好,病人也好,没什么兴趣,也没什么同情心。若是你信得过,我们从此远离是非之地,也未尝不可。”
白衣道人脸上毫无表情,微微点头,“嗯,先拼着一条小命给自己换来一颗筹码,然后跟我谈条件。虽然毫无意义,但年轻人有想法,我喜欢。既然如此,我让你出手三次;是两人一起上,还是你自己出剑,都无所谓。只要三次出手,能有一次碰到我的衣角,就让你们走,终生不得踏入西乔山教区地域半步。若是你们败了,那就乖乖认命。在我这里是做牛做马,还是有幸修仙证道,都由我说了算。”
任平生嗤笑道:“万一我们败了,却只是虚与委蛇,假意答应,你就不怕那天突然反水的时候,祸害更大?”
章太玄淡淡一笑,摇头道:“我要用的人,真要敢有那狼子野心,只会明白什么叫生不如死。”
任平生看了眼那些已经被满地落叶遮盖的尸体,默然不语。他第一次有点无力地发现,面对这种喜怒不形于色的对手,自己毫无办法。
他只能出剑,至于败了之后,是生是死,是福是祸,既然无法预料,那就不管。
从山野狩猎岁月养成的习惯,已深入骨髓,毫无希望的时候,只要还能拖,他也会拼尽最后一丝气力拖下去。
他转过头来,身后的李曦莲,便看见了少年那一脸斩钉截铁之色。
然后她看见他张口说话,发出一个很男人的声音:“离我远点,到后面去。”
李曦莲低头转身,默默走开。
独自面对白衣道人的任平生,正低头拔剑,速度极慢,每一寸的剑身挪移出鞘,都力求让那蕴蓄丰沛的剑气,与天地间的气机融为一体。
他不再看那负手而立,看似毫无戒备的白衣道人,因为此时任平生已经明显感觉到,那道人身上,毫无特别的气机流转,但自己只要多看一样,就会多出一份直达心境的沉重压力。
即便是不言,不看,听着晚风吹过,那道人的宽袍大袖在风中猎猎有声,任平生也能感觉到已经与天地融为一体的仙人躯体,简直无懈可击。
铁剑已经拔出大半,嗡鸣不已;那古拙锈蚀的剑身之中,隐隐开始有蓝色暗光汹涌流动,却不成焰。
这将是他有生以来,蓄意最为精纯,剑气最为丰沛的一剑。
忽见脚下落叶如被狂风扫起,漫天飞去。任平生一剑出鞘,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,直指向前。
少年突然抬起头来,两道凌厉的眼光射出,追随那片被剑气扫起的漫天落叶;身随剑走,徐徐而前。
那把蓝光暗涌的铁剑,剑尖所过之处,尘烟弥漫,落叶