看着慧心愧疚的模样,觉明大师慈爱地拍了拍慧心的手,以示安抚。
“这不怪你,慧心。”他摇了摇头,理解道,“想来你也有所苦衷。唉……你如今当真是瞧不出小时候的模样了,这些年在山下游历,怕是受了不少磨难罢?”
慧心微微颔首,启唇道:“这些年确实经历了许多事,但也令弟子有了许多收获,明悟颇多。”
觉明大师叹息一声,眸中划过一丝疼惜,他仍紧紧握着慧心的手不放,目光不移,似是要将慧心这二十来年的变化都一一目睹过去似的。许久,他才收回目光,只觉了无遗憾,温声道:“为师不求其他,只愿你顺遂无虞,如今能再见你一面,便再无牵挂,也好安心去极乐界了。”
一听这话,慧心便有些着急,皱起眉头道:“师父如今精神尚好,身体安康,莫要说这些,定要多陪弟子几年才行。”
“……哈哈哈。”然觉明大师倒是看得开,他坦然笑了笑,“凡人之命数自有天定,来来去去,几度轮回,有缘自会再相遇,又何必执着于此呢,慧心你游历多年,自也明白这番道理,可是?”
“师父所言甚是。”
寒暄一番后,觉明大师这才分心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如蔓,双手合十行了个佛礼,猜测道:“阿弥陀佛。贫僧瞧姑娘不似个凡人,可是当年带慧心下山那位贵人?”
“回大师,正是小女子。”如蔓回了个礼,点头道。
如蔓想起当年自己心性尚顽,提着年岁尚小的慧心便下山,只给觉明大师留了个纸条,到底有几分愧意:“当年倒也是我的不对,没让慧心好好同大师道个别。”
“无妨,既是往事,何必追究呢,起码眼下团圆,便是幸事。”觉明大师笑着摇了摇头,又提议,“在外头站了这般久,若叙起旧来,怕是站到脚痛都说不完,不若咱们进去说罢。”
“说得也是!”如蔓亦笑了起来,“大师这么多年未同慧心见面,怕是有许多话要说呢。”
觉明大师亲自将如蔓与慧心二人领进室内,而后三人各自坐下。
慧心依旧下意识地打量着四周,这个他幼时曾无数次进来过的地方,各处摆设依旧如初,唯一变化的,便是那始终流逝着的,看不见、摸不着的时光。他同觉明大师讲述了下山后的经历,各危难困苦之时,只是简单略过,然敏锐的觉明大师仍是有所体会,故而微微蹙眉,叹息着,怜惜着。
那些个无数次顿悟的时刻,所领会的真理,所参悟的佛法,在交谈中得以体现。觉明大师无疑是频频颔首,目露赞赏与欣慰,而自慧心降生于大觉寺的那一日起,他从始至终都觉得,这位聪慧过人的弟子,定也有与其出生一般不凡的才华与经历。
相较于慧心丰富波折的经历,觉明大师能与他诉说的,除却佛法经书之外,更多是寺中那鲜少的变化。寺中弟子有来有去,高僧亦有圆寂者,新入门的小沙弥亦有聪慧者。
佛门亦如尘世,循环往复,终不停歇。
……
那方师徒二人面对面交谈着,如蔓便坐在书桌另一侧的交椅上,亦有几分百无聊赖。
她不时神游太虚,又偶尔打量着屋内的摆设,最后侧目,将目光落在了方才觉明大师所坐的桌前。当初她所留下的那张纸条仍在,不免令她有几分讶异。
抬手将那张纸条拿起来,感慨道:“真不曾想,大师您竟还留着这张纸条呢!”
觉明大师笑道:“阿弥陀佛,这纸条亦算是重要之物了,倒也可以睹物思人,何况这上头还有贫僧的一桩疑惑,只等着便如今日这般缘分,有贵人为贫僧解惑呢!”
慧心瞧见纸条,亦是一愣,他自是不曾见过这纸条,对其内容一无所知,故而便凑上前来,看清了上面的内容。这一瞧,他便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