——天黑,山路难走,她一个女孩子出去太危险。
她也不能去找村干部——王建国是村里有名的无赖,村干部也拿他没办法,而且家丑不可外扬,传出去她这辈子就完了。
王慧咬咬牙,转身跑向了村后的乱葬岗。
那里是村里埋死人的地方,平时没人敢去,尤其是晚上。
传说那里闹鬼,有鬼火,有哭声。但现在,对王慧来说,活人比鬼更可怕。
她躲在一个废弃的坟包后面,蜷缩着身体,屏住呼吸。
远处传来王建国的叫骂声,他在村里转了几圈,没找到人,骂骂咧咧地回去了。
王慧在坟地里待了一整夜。
秋夜的寒气侵入骨髓,她冻得浑身发抖,牙齿打颤。
但她不敢回去,她怕那个已经不再是父亲的男人还在柴房里等着她。
天快亮的时候,她听见村里传来鸡叫声,才小心翼翼地走出坟地。
她的衣服被露水打湿了,头发上沾着枯草和泥土,光着的脚上全是细小的伤口。
她没有回家,而是直接去了地里。
队长看到她这副样子,皱了皱眉:“王慧,你咋搞成这样?”
“夜里起来上厕所,摔了一跤。”王慧低着头说。
队长没再多问,给她分配了任务——今天要去后山那片最陡的坡地除草。
王慧拿着锄头,机械地干活。
她的手还在抖,不是因为冷,是因为后怕。
如果昨晚她没有那把剪刀,如果她没有及时划伤王建国的手,后果不堪设想。
从那天起,她知道,这个家不能再待了。
王慧开始偷偷攒钱。
这是一个漫长而艰难的过程。
她没有收入来源,只能从牙缝里省,从指甲缝里抠。
每天早上,她去鸡窝捡鸡蛋的时候,会偷偷藏起一个最小的。
家里的鸡都是张桂花在管,每天下几个蛋她心里有数,所以王慧不敢拿大的,只能拿那些特别小的,小到张桂花可能会以为是鸡没下够数。
她把偷来的鸡蛋小心地用干草裹好,藏在柴房的一个墙洞里。
等攒到五六个,就趁去镇上卖柴火的机会,拿到黑市上去卖。一个鸡蛋能卖两分钱,但黑市的贩子会压价,最多给她一分五。
王慧不在乎,只要有钱就行。
她还会去挖野菜。
别人挖野菜只挖嫩叶,她连根一起挖,洗洗干净,晒干了也能卖钱。
虽然不值钱,但积少成多。
偶尔,村里有人家办红白喜事,需要人帮忙,她就会主动去。
不要工钱,只要给她一口吃的,或者一分两分的跑腿费。
她干活卖力,手脚麻利,渐渐地在村里有了点名声,谁家有事都愿意叫她。
她就靠这些微薄的收入,一分一分地攒钱。
她把钱藏在柴房最隐秘的地方——墙角的砖头下面挖了个小洞,洞里面放着一个捡来的破铁盒,铁盒里是她全部的希望。
每天晚上,她都会把铁盒拿出来,数一数里面的钱:一分、两分、五分……最多的时候,她攒到了三块两毛七。
距离她的目标——五块钱,还差一大截。
但她不急,她像一只囤积粮食过冬的小松鼠,有足够的耐心。
她计划着,等攒够五块钱,就去县城。
她听说县城有招工的地方,虽然机会不多,但只要肯吃苦,总能找到活干。
在县城站住脚后,她再想办法去更大的城市——省城,甚至京都、海市。
她还听说,城里有些工厂会招女工,管吃管住,虽然辛苦,但至少能活得像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