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呵,说谁欺瞒圣上,也不如他薛家。”
自一波三折的接风宴出来后,一块离席的交好官员们窃窃私语。
“不错,他这着以退为进,正好借着昱怒王的手,下驴了。哄得上头开心。”
“是啊,宫里那位都还在呢,他薛家能退到哪去?”
“说什么明日离京,到时候薛才人真生了个皇子,还不是圣上一句话,便又都回来了。”
“就是,说别人是奸臣,我看他薜家才是最大的国贼!”
“嘘……别叫人听见了。”
“怕什么!这会还不说,难道真等到薜家回来再说不成?”
“说的也是。”
宫道两旁红墙,有一枝斜探出来的红梅,望着
……
皇帝寝殿,精致兽口吐出熏香袅袅,铜炉中炭火熊熊,雪色映的窗纸一片光明,明黄色帐幔自墨色柱子上直垂地而落,上头金线绣就的五爪飞龙冰冷地看着来人。
宇文宙大步走进来。
此刻他终于不用面对表面上谦恭暗地里心思百转的各路官员,一回来便将靴子甩了出去,呈大字状径自倒在宽大的龙榻上。
王英后脚跟进来,还没说话,宇文宙便嚷了起来:
“停停停停!”
“让我猜猜,你想要说什么。”
“是不是又要说,‘朕为天下之主,一国之君,要循规蹈矩,不能如此言行无状,叫人知道,难免笑话。更叫朝臣轻慢。’对不对?”
王英笑了笑,过去拿下挂在天青色立地花瓶上的靴子,正欲开口。
“哎……”宇文宙叹了口深长的气,感觉灵魂都从中抽离,“我知道了……这样他们会更加瞧不起朕,”
“可是,就不能让朕躺一会么?就一小会……”
他摆出死人般的脸,又是一番深长的叹息,这就要从床上将自己支起。
却被王英一手按住。
宇文宙诧异的看着对方。
王英笑道,“皇上,今时不同往日了。”
“您苦苦等待的时机,终于到了。”
“噢?”宇文宙一惊。
王英将床上的被子拉过,轻柔盖在宇文宙身上,“如今薛家不管是真是假,都已倒台,他做着控制天下的美梦,现今只是第一步,陛下可以想睡多久就睡多久了。”
“咱们只需要派人盯住薛家,别让他们在京城眼皮子底下搞出什么动静,皇上便可以腾出手来,好好收拾这帮朝臣了。”
宇文宙眼中的光些些缕缕的一点点聚起来,宛如深黑夜空中亮起的星辰,此刻叫他再躺也不愿意了,疲乏宛如潮水一般退去,他一骨碌坐起来,兴奋道,“还是你懂朕,只有你懂朕。”
说着又难免涌上悲伤,“为何天下之大,万人拥簇,可却只有你一个人明白朕,知道朕其实真的想做一个好皇帝……”
“那是天下人都瞎了眼。”
“其实朕也不过是多收几个美人,鼓捣些小玩意罢了,哪有他们说的那般昏庸不堪嘛。他们自己一个个还不是成天的往府里头抬小妾,除却歌姬舞姬不算,又增加了什么茶奉墨侍,美其名曰伺候读书笔墨,这是欺朕不懂呢,哼!”
“皇上……”
“你不要劝朕,朕今日就是要说,说个够!”
“朕做什么他们都说有辱人君风度,什么都要管,天下大事他们要管,朕的后宫宠幸那个妃子女官他们也要管。朕身上穿什么戴什么,给喜欢的美人儿赏赐些什么他们也要说三道四,可他们私底下就可以胡来,人前装得清正寡欲,文人风骨,私底下又有哪个像两袖清风的?”
“是,皇上说的没错。他们自己立身不正,却总喜欢要求别人。”
“用那些圣贤大道理。可他们自己都做不到,何以日日上书来逼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