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沅的声音很小,听不清她说什么,但是那哼哼唧唧的声音特别像受了伤的小动物。
阎煜起身去倒了杯水,又拧了条湿毛巾。
安沅做梦了。
梦里,她回到了山上,回到了那间小院子,院子里有一棵杏树。
她看到了久违见面的师父,和萧衍长得一摸一样的师父。
“九儿,你终于回来了。”
“师父”
这才是她的师父,这里才是她的家,院子里还放着她用来采草药的背篓。
“九儿,饭做好了,来吃吧。”
杏树下放了矮桌和小凳子。
安沅走上前,然后她步子猛地停顿。
她身上的衣服又变成了繁复曳地的褥裙,每走一步,都有微微的牵扯感,她都不习惯了。
“九儿,愣着做什么?”
师父讲话声音不一样了。
不对,是她记错了,这里的师父,说话本来就是这样的。
因为讲的是方言,那语调听起来有点熟悉似曾相识,好像刚刚才听过,但是又记不起来。
她到底怎么了?
“九儿,你今天去采草药,怎么没带背篓?”
“莫不是,去山下玩耍了吧?”
她带了背篓去采药的,而且为了采一株白芨,居然还一脚踏空摔了下去。
山崖、暴雨、宁远城!
安沅闭眼再睁眼,面前的景象还是一样的,熟悉又陌生的男人的脸庞。
不对!
哪里不对!
“潇安沅!”
“醒醒!”
发现小女人紧闭的眼眶里不停地溢出泪珠时,阎煜急了,俯身轻拍着她的小脸。
“快点醒过来。”
安沅像是没听到,除了哭,还是哭,眼睛却硬是闭着不睁开。
见她的眼泪瞬间就濡湿了小脸还有自己的手掌,阎煜急的都胸口发闷了。
怎么回事?
不会又是中了什么巫术?阎煜想到上一次那方从花渣寨流出来的砚台,手上使了点力气去掐安沅的人中。
脸上一下有剧痛感传来,安沅的眼睫毛不停颤动着,终于睁开了眼。
“你不是这个世界的人,早晚都会回去的!”
这是巫医跟她讲的最后一句话,或者之后她还说了其他的,安沅却是完全都听不到了。
睁开眼的瞬间,安沅有些恍惚。
“梦到什么?哭成这样”
阎煜低下头凑近了。
脸上碾开的泪渍被男人的唇瓣一点一滴地拭干蹭净。
安沅心头的苦涩也被连着带走了许多。
只是,心底的恐惧渐渐拢起。
刚才的梦境太过真实。
有一瞬,安沅觉得她仍旧是田九儿,而潇安沅是不存在的。
那么,宁远城的一切也都是不存在的。
悲从中来,安沅的眼泪再一次决堤。
“怎么又哭了?”
阎煜还没见过潇安沅这样的哭法,或者说小女人之前也哭,但是每次哭都不是为了自己,现在这样带着一丝绝望的哭声,让他完全手足无措。
“别哭了”哄也没用,亲也没用,阎煜都快崩溃了。
“潇安沅,刚才,那个巫医是不是给你喝了什么东西?”
阎煜实在是忍不住要往这方面猜测了。
巫医?听到这两个字,安沅眨了眨眼,瞬间又是一长串的泪珠子滑下来。
看着小女人哭到通红的小脸,这才一会儿,眼睛也整个浮肿了,阎煜长叹了口气,干脆把人拉起来,然后搂进怀里用力抱紧,紧到没有任何的间隙